前院书房。
周牧执笔立于案前,手腕悬空,正在临一幅前朝书法大师的《寒江钓雪帖》。
墨香氤氲,笔走龙蛇。
秦嬷嬷恭立一旁,待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才轻声道:“王爷,老奴有一事回禀。”
周牧没有抬头,将笔搁在青玉笔架上,端详着刚完成的字,淡淡道:“说。”
“正院方才报上来,说今日碎了一大批物件,让府里补上。”秦嬷嬷的声音不疾不徐,“老奴查了,光茶盏就碎了八只,玉器五件,花瓶两对,书卷若干,还有一床蜀锦地毯,被茶水浸坏了。”
周牧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依然没有抬头:“按规矩该当如何?”
“按王府损耗例,正妃份例中,茶盏每月可补两只,花瓶半年可补一件,地毯两年一换。这还没到更换的时候,又是人为损坏,按理,”秦嬷嬷顿了顿,“不该补。”
周牧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秦嬷嬷瞬间明白了什么。
“但王妃那边催得紧,”秦嬷嬷继续道,语气更加恭谨,“老奴不敢擅专,特来请王爷示下。”
周牧低头,将刚临好的字轻轻吹了吹,待墨迹干透,才缓缓开口。
“按规矩办。”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秦嬷嬷心中一凛,她垂首领命:“老奴明白了。”
她转身欲走,周牧的声音又响起。
“秦嬷嬷。”
“老奴在。”
周牧放下字帖,负手走到窗前,望着院中萧瑟的冬景,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账暂时不用查了。”
秦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道:“老奴明白。”
周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秦嬷嬷这才躬身退下。
书房门轻轻合上。
周牧依然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漂浮在池中的枯叶。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弧度凉薄。
晋王妃做的那些事,贪墨府银填补娘家,纵容下人怠慢子嗣,拖延请医害死他那两个年幼的儿子……
桩桩件件,他早己查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早夭的儿子,虽不是晋王妃亲手害死,却是因她纵容下人疏忽怠慢才感染风寒,又故意拖延,最终耽误了救治,活活拖死了。
两条人命。
周牧闭了闭眼,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冷意。
但他不会现在揭穿她。
他还需要她,需要她占着那个正妃的位置,给虞若芙当挡箭牌。
本朝立朝以来还没有皇子侧妃转正的先例,若现在休了晋王妃,父皇必定会赐下新的王妃。
到时候来个更厉害的角色,对虞若芙母子未必是好事。
不如留着这个蠢货,让她占着坑。
至于那两个孩子的死,周牧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不急。
时机未到。
等时机成熟,等他把一切都铺垫好,等虞若芙可以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置,他会让晋王妃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一片更大的枯叶飘落,砸进池中,将先前那片叶子压入水底。
周牧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书案,重新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
笔尖落下,墨迹晕开。
书房中,只有纸笔相触的沙沙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正院里,春桃收到了前头的回话。
“秦嬷嬷说了,”传话的小丫鬟战战兢兢,“王妃娘娘院里损坏的物件,按规矩…不补。”
春桃脸色一白。
不补。
那就是……让王妃自己想办法?
她回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晋王妃正在里头歇息,什么都不知道。
春桃咬了咬唇,终究不敢进去传话。
她只低声问那小丫鬟:“秦嬷嬷还说什么了?”
小丫鬟摇摇头,转身跑了。
春桃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深深的不安。
这晋王府的天,是真的变了。
从今往后,这正院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蘅芜苑里,虞若芙正对着镜子试戴首饰。
周恒远趴在她膝头,小胖手捧着她的妆匣,一样一样往外掏宝贝。
“娘亲,这个好看!”
“娘亲,这个也好看!”
“娘亲,这个红红的是什么?”
虞若芙拿起那支红簪子小心翼翼地戴在头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甜蜜:“这是红宝石簪子,你父王特意给娘亲寻来的生辰礼。”
又指着其他首饰一样样解释:“这是翡翠镯子,这是东珠耳坠……”
周恒远听得认真,末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娘亲戴什么都好看!”
虞若芙被他逗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牧推门而入,正对上母子俩笑作一团的温馨画面。
他站在门口,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笑什么呢?”
“父王!”周恒远从母亲膝上滑下来,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周牧的腿,“娘亲说生辰宴那天要戴好多好多漂亮的首饰!要比所有人都要漂亮!”
💬 《快穿之渣爹洗白手册》— 周流生 著。本章节 第28章 古代刻薄寡恩的王爷渣爹28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