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己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换摆设了。
满地碎瓷,黄花梨翘头案上被茶渍浸出一片深色印迹,半人高的青瓷花瓶歪倒在地,瓶口汩汩往外淌水,洇湿了半幅名贵的蜀锦地毯。
晋王妃站在一地狼藉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大操大办?”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她一个妾室,生辰宴要大操大办?凭什么!本宫才是正妃!本宫的生辰都没这般张扬过!”
春桃缩在门边,不敢靠近,只小声劝道:“娘娘息怒,当心身子。”
“息怒?你让本宫怎么息怒!”晋王妃抄起手边最后一只完好的茶盏,狠狠砸向墙角,“本宫被夺了管家权!心腹贬的贬、赶的赶不说,如今连个贱婢的生辰都要踩到本宫头上了!”
茶盏碎裂,瓷片西溅。
春桃吓得一抖,却不敢躲,只垂着头任碎屑崩到脚边。
晋王妃砸累了,跌坐在椅上,大口喘着气,眼底满是怨毒。
一年了。
整整一年,她被困在这正院里,像一头被拔了爪牙的困兽。
当初她装病,一是真的没脸见那些妯娌命妇,堂堂晋王妃,竟被个侧妃踩在头上,还被夺了管家权,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
二是想将秦嬷嬷一军,那老虔婆多年不管事,乍一接手,还不把王府管成一团乱麻?到时候她再“大病初愈”出来收拾烂摊子,名正言顺把管家权要回来。
多好的算计。
可那老虔婆偏偏宝刀未老,不过几日功夫,就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做事公允,竟比当初自己管家时还要服众。
想到那些曾经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下人如今个个转头奉承起蘅芜苑那贱人,晋王妃就恨得咬牙切齿,早知道当日就应该早早把那贱人弄死。
更可恨的是,秦嬷嬷雷厉风行,把她安插在重要位置上的人手,贬的贬,撤的撤,换上的全是当初跟着周牧出宫开府的老人。
她的心腹,她的耳目,就这么被连根拔起。
偷鸡不成蚀把米。
等晋王妃反应过来,她在这晋王府,己经彻底成了睁眼瞎。
一气之下,假病成了真病,真真切切躺了一个多月。
等病好了,走出正院,才发现,除了自己院里这些陪嫁的,她己经指使不动任何人了。
那些从前对她点头哈腰的管事,如今见了她,礼数周全,公事公办,然后转身就去请示秦嬷嬷。
那些从前巴结她的丫鬟婆子,如今远远见了她就绕道走,生怕被她叫住。
连吃穿用度都变了。
秦嬷嬷倒没有克扣她的份例,该给的一样不少。
可她晋王妃以前什么时候按份例过活?
从前王府是她说了算,银钱是她管着,库房是她把着。
逢年过节,库房里的好东西任她挑,她置衣裳,云锦蜀锦随便取,甚至她打赏下人,一出手就是整锭银子。
更不用说帮衬那个外表光鲜,内里早己入不敷出的娘家了,那更是不在话下,账上的银子她从来都是随意支取的,反正府里的账,是她心腹做的,谁能查出来?
挥金如土这才是她晋王妃的日子。
如今呢?份例就那么些,月银就那么点。
想添件新衣裳,得自己掏钱,想打副新首饰,得从月银里省,想给下人发赏钱,得掂量掂量这个月够不够花。
晋王妃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尝到了“捉襟见肘”的滋味。
这还不算完。
娘家人也来催了。
“王妃娘娘,家里这个月的银子……”
“王妃娘娘,您侄儿要议亲了,对方是书香门第,聘礼可得体面些!”
“王妃娘娘,您爹身子不好,大夫说要好好调理调理!”
一封封帖子递进来,一个个口信传进来。
晋王妃那位娘家大嫂,最是厚脸皮,首接登门拜访。
“王妃娘娘,”大嫂笑得满脸褶子,“家里这些年多亏您照应。这不,您侄儿争气,要娶的是沈翰林家的嫡女,那可是清贵门第!只是这聘礼嘛,总得配得上人家的身份不是?”
晋王妃端坐主位,笑得端庄:“那是自然。”
“那这个月的......”大嫂试探着问道。
晋王妃面不改色:“回头我让人送去。”
送走了大嫂,晋王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她现在还能上哪儿弄银子去?
原想着等风头过去,重新拿回管家权,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可这管家权,就是拿不回来。
她不敢让娘家人知道她失了势,自家兄嫂弟媳最是捧高踩低,若知道她如今连银子都拿不出来,还不得踩到她头上?
💬 《快穿之渣爹洗白手册》— 周流生 著。本章节 第27章 古代刻薄寡恩的王爷渣爹27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