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接一抬的礼品如流水般抬进蘅芜苑,虞若芙站在廊下,红唇微张,竟一时失语。
那尊半人高的红珊瑚,枝丫虬结,色泽如血,听说是睿王花重金从南海商人手中购得的。
那套羊脂玉头面,簪钗镯佩一应俱全,玉质温润如凝脂,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
虞若芙曾在睿王妃生辰宴上见过相似的,当时睿王妃戴过一对羊脂玉镯,炫耀说是睿王寻来的极品玉料所制,只得了这一对镯子。
还有那前朝青花瓷瓶,那御赐端砚,那整匣东珠,那成匹云锦……
此刻都像不值钱的大白菜,随意堆放在院中青石地上,挤挤挨挨,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虞若芙回过神,轻轻扯了扯周牧的衣袖,小声道:“王爷,您全收下了?”
周牧正拿着一对羊脂玉镯端详,闻言头也不抬:“嗯。”
“是不是……太多了?”虞若芙有些忐忑,“要不退回去一些?这般贵重会不会......”
话未说完,周牧己执起她的手,将那只玉镯缓缓套上她的手腕。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虞若芙低头,看着那莹白的玉镯衬着自己纤细的腕骨,一时怔住。
“不用退。”周牧又拿起另一只,同样为她戴上,语气淡淡的,“他儿子差点害死恒哥儿。这些,权当给你们母子俩压惊。”
他首起身,目光扫过满院珍宝,唇角微挑,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况且,睿王既然敢大张旗鼓地送来,本王就敢光明正大地收下。满朝文武都看着呢,退回去反倒显得咱们心虚。”
他随手拿起一套金玉头面,塞进虞若芙怀里:“这些都留给你做私房。喜欢就留着戴,不喜欢就融了,重新打你喜欢的样式。”
虞若芙捧着那沉甸甸的头面,又低头看看腕上成色极佳的玉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周牧瞥见她的神情:“笑什么?”
“妾身想起一些往事,”虞若芙忍俊不禁,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妾身刚入府那会,正好遇上睿王妃生辰,妾身曾随王妃去贺寿。睿王妃当时戴了一对睿王爷送的羊脂玉镯,说是睿王爷特意为她寻来的极品玉料所制,满大周都寻不出第二份。”
她轻轻抬起手腕,那对羊脂玉镯在阳光下流转着柔润的光泽,比记忆里睿王妃腕上那对,不知莹润了多少。
“妾身瞧着,”虞若芙眉眼弯弯,“睿王妃那对玉镯,怕是边角料做的。真正的好货都在睿王私库里藏着,如今……”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笑得越发欢畅。
周牧看着她,忽然明白她在乐什么了。
“你是说,”他挑眉,“睿王妃当宝贝的玉镯,其实是睿王挑剩下的?”
“妾身可没这么说。”虞若芙抿唇,眼角眉梢却全是幸灾乐祸,“妾身只是觉得若睿王妃知道她引以为傲的玉镯不过是边角料,真正的好东西被她家王爷当成赔礼送给了我这个她最看不上的出身低微的妾室。”
她顿了顿,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声:“脸色一定很精彩。”
周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虞若芙笑了一会儿,渐渐察觉到他的目光。
她收敛笑意,垂下眼帘,小声道:“王爷是不是觉得妾身幸灾乐祸,气量狭小,失了体面?”
周牧依然不语。
虞若芙咬了咬唇,她被周牧娇养了一年,胆子也变大了许多。
她抬起脸,首视着他:“可妾身就是个小心眼的小女子,做不到以德报怨。妾身只知道以德报德,以怨抱怨。”
“谁对妾身好,妾身记一辈子,加倍还他。但谁若欺负了妾身,欺负了恒哥儿,”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妾身也会记一辈子,加倍奉还!”
说完,她有些忐忑地抬起眼,悄悄打量周牧的神情。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这样真实的自己。
从前她以为,做妾室要温柔,要善解人意,要逆来顺受。
刚入府那会儿,她处处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连笑都要控制弧度。
后来有了王爷的宠爱,她学着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宠妾,不争不妒,不嗔不怨。
再后来,她被遗忘在偏院,独自吞咽了五年的苦楚。
那时她想,若有机会重来,她再也不要做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典范了。
可当王爷真的回心转意,真的对她好,真的将她和恒哥儿捧在手心里宠着时,她又开始怕了。
💬 《快穿之渣爹洗白手册》— 周流生 著。本章节 第26章 古代刻薄寡恩的王爷渣爹26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