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陈沉走在最前面，赵小雅跟在身后两步，林婉儿在最后。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下的枯草和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晨光从东边慢慢泛起，将荒野染成灰蒙蒙的一片。

雾气很重，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陈沉走一段就停下来，举起热成像仪看一眼——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个红色的影子在缓慢移动。

“冷吗？”他回头问赵小雅。

赵小雅摇头。她裹紧了那件旧棉袄，脸冻得有点白，但嘴唇抿得很紧。

林婉儿在后面呼出一口白气。

“还有多远？”

陈沉看了一眼指南针和地图。

“二十公里。天黑前能到。”

三人继续走。

太阳升起来之后，雾气渐渐散了。

地形开始变化——从平坦的荒野变成起伏的丘陵，从枯黄的荒草变成稀疏的灌木丛。

偶尔能看到一两棵扭曲的树，树干上布满伤痕，不知道是雷击还是变异兽的爪印。

陈沉放慢速度，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

赵小雅跟在他后面，目光扫过西周。她的手一首按在腰间那把匕首上——枪太显眼，林婉儿说学者带枪可以，但别太招摇，匕首更合适。

林婉儿走在最后，背着她那个帆布包。她的脚步比前两个人慢，但一步没落下。

她偶尔会停下来，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或者摘一片枯叶，看看，闻闻，然后放进口袋。

“样本。”她说，“学者得有点学者的样子。”

中午，他们停下来休息。

陈沉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让赵小雅和林婉儿坐下。他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她们。

“吃快点。二十分钟后走。”

赵小雅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啃。林婉儿也啃着，但眼睛一首看着北方的方向。

“林婉儿。”陈沉忽然开口。

林婉儿转头看他。

“如果遇到复兴军的人，你打算怎么说？”

林婉儿想了想。

“流浪学者。带着学生和护卫，从南边来。听说北边有交易会，想换点实验材料。”

陈沉看着她。

“他们问你从哪个研究所来的呢？”

林婉儿说：“末日之后就没有研究所了。都毁了。我只能说是以前在研究所干过，现在自己找样本研究。”

陈沉沉默了几秒。

“他们会信吗？”

林婉儿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确实弯了一下。

“他们不信也得信。只要我够像。”

赵小雅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她只是啃着干粮，眼睛也看着北方。

二十分钟后，三人继续上路。

下午的地形更复杂了。

丘陵变成了低矮的山，山脊上长满了枯死的松树，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山谷里有干涸的河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

偶尔能看到一两座废弃的建筑——可能是猎人的小屋，也可能是防火瞭望哨，都塌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空洞的眼眶。

陈沉走在前面，热成像仪一首开着。

下午三点左右，他忽然停住。

“有人。”

赵小雅和林婉儿立刻蹲下，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陈沉举起热成像仪。

屏幕上，五个红点正在前方一公里左右的位置移动。

他们排成一列，沿着山脊线慢慢前进。从移动的规律看，是巡逻队。

“复兴军？”林婉儿问。

陈沉点头。

“应该是。”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

陈沉看着她。

“你确定？”

林婉儿说：“躲不掉的。他们在这个方向巡逻，说明前面就是他们的地盘。绕路更可疑。”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那个帆布包背正，然后看着赵小雅。

“你是学生。低着头，别说话。”

赵小雅点头。

林婉儿看着陈沉。

“你是护卫。站在我旁边，手别按枪。”

陈沉点头。

三人继续向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那支巡逻队出现在前方。

五个人，穿着灰绿色的制服，背着枪。

走在前面的那个个子最高，脸上有道疤，目光很锐利。

他看到这三个人，立刻举起手，队伍停下来。

“站住！”

陈沉停住。赵小雅停住。林婉儿也停住。

那个带头的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们。

“什么人？”

林婉儿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流浪学者。姓林。带着学生和护卫，从南边来。”

那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流浪学者？”他的语气带着怀疑，“从哪儿来？”

林婉儿说：“以前在生物制药研究所干过。末日之后自己找样本研究。”

那人看着她背上的帆布包。

“包里是什么？”

林婉儿打开包，给他看。

冻存管。笔记本。纱布。生理盐水。

那人看了看，又看着她。

“去哪儿？”

林婉儿说：“北边。听说有交易会，想换点实验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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