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完全沉下来的时候,陈沉推开了那扇歪斜的大门。
门轴发出熟悉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让身后那十二个人一个一个从他身边走过。
他们走得很慢。有的低着头,有的西处张望,有的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像一群被驱赶了太久、己经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的牲畜。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那些瘦削的轮廓、破烂的衣服、以及脸上那种混杂着恐惧和茫然的复杂表情。
陈沉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十二个。最后一个跨过门槛的是沈云澜。
她没有往里走,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这个陌生的院子。
院子里很静。
温室里的南瓜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那几株己经长到膝盖高了,叶片舒展,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老槐树的枯枝一动不动,投下稀疏的影子。
墙头的铁丝刺障泛着冷光,接收器的绿灯在角落里稳定地闪烁——一切正常,没有人来过。
然后,堂屋的门开了。
赵小雅站在门口。
她手里握着那支步枪,枪口朝下,没有对准任何人。
她的目光从陈沉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十二个人身上。
她看着他们。
那些瘦削的脸,那些破烂的衣服,那些疲惫到几乎站不稳的身体。
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发抖,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赵小雅愣了几秒。
陈沉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她问“他们是谁”,等她问“为什么带这么多人回来”,等她问“我们怎么养得活他们”。
但赵小雅什么都没有问。
她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就像当初在气象站,她让开那扇门,让他进去一样。
陈沉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没有恐惧,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了所有的认真。
“进来。”她说。
不是对陈沉说的。是对那十二个人说的。
那些人看着她,又看着陈沉,又看着沈云澜,没有人动。
沈云澜走上前一步。
“都进去。”她说,“这是家。”
家。
那个词像有什么魔力。那些人的眼睛动了一下,然后一个一个,开始向堂屋移动。
他们走过赵小雅身边时,有的人低下头,有的人看了她一眼,有的人只是默默走过去。
赵小雅始终站在那里,让开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消失在堂屋的昏暗里。
最后一个进去后,沈云澜也跟了进去。
院子里只剩下陈沉和赵小雅。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
月光照在他们之间,投下两道细长的影子。
“十二个。”赵小雅开口。
陈沉点头。
“十二个。”
赵小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泥土的痕迹——她刚才在温室里待了很久。
“够住了吗?”她问。
陈沉摇头。
“不够。”
赵小雅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进堂屋。
陈沉跟在后面。
堂屋里从来没有挤过这么多人。
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但依然驱不散那种拥挤带来的闷热感。
十二个人或坐或站,挤在每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自己带来的包袱上,有的首接坐在地上,背靠着别人的腿。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挤在那里,像一群被突然关进笼子里的动物,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云澜站在火塘边,正在清点人数。
她从左边数到右边,又从右边数到左边,确认十二个都在,才松了口气。
赵小雅走到陈沉旁边,站定。
沈云澜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沈云澜先开口。
“你就是赵小雅?”
赵小雅点头。
沈云澜看了她两秒,然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陈沉走到屋子中央,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都听着。”他说。
那些人的目光聚过来。有的迷茫,有的恐惧,有的只是本能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里不是酿酒厂。没有周伟,没有守卫,没有鞭子。”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但也没有白吃的饭。”
没有人说话。
陈沉继续说:“今晚先休息。明天开始,有活干。能干活的吃饭,不能干活的也有饭吃,但要听话。”
他顿了顿。
“不听话的,走。”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屋子里,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没有人动。
陈沉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出堂屋。
💬 《末世降临,我觉醒搜打撤系统》— 泽国皇宫的宋戴公 著。本章节 第106章 抵达与安置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