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沉是被一种混合着干渴、疼痛和冰冷触感的复杂知觉拉回现实的。
最先苏醒的是喉咙,像被沙纸打磨过,又像是吞下了一捧炽热的灰烬,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牵引着整个颈部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被一层黏腻的分泌物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头顶上方那片熟悉的、因年久失修而泛黄起皮的天花板。
几缕灰白的光线,从高处那个唯一没被封死的小气窗挤进来,在昏暗的堂屋里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不是夜晚。至少,不是最深沉的那种黑。应该是清晨,或者是一个格外晦暗的白天。
意识如同潮水,缓慢而沉重地重新汇入干涸的脑海。
记忆的碎片随之浮现:便利店冰冷的货架、扭曲的怪物、蓝色的光圈、拼尽全力的鱼跃、以及落地时全身骨头几乎散架的剧痛……
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紧接着,身体的感知才如同解除了某种屏蔽,轰然涌上。
左肩和手臂的连接处,是疼痛的核心。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灼烧感的、仿佛有无数细小生物在啃噬骨髓的刺痛和奇痒,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实在”的钝痛和闷胀感。
他尝试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左手的指尖,一阵酸麻传来,虽然依旧虚弱无力,抬不起手臂,但那种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僵硬和失控感减轻了许多。五指可以勉强做出屈伸的动作了。
他缓缓抬起相对完好的右手,手背上还残留着酒精擦拭后淡淡的痕迹和虎口处纱布包裹的粗糙触感。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自己的额头。皮肤依旧有些烫手,但己经不是昨晚那种仿佛要燃烧起来、连意识都能烧融的高热,而是一种持续的、温吞的低烧。
身体的虚脱感依旧强烈,但不再有那种下一秒就要坠入无尽黑暗的眩晕。
抗生素起效了!感染被控制住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股清泉,瞬间冲刷过他因伤痛和疲惫而几乎麻木的心田。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后怕和微弱欣喜的情绪升腾起来。
在医疗条件几近于无的末世,一次严重的伤口感染,往往就意味着死亡倒计时的开始。他能挺过来,靠的不仅是体质和意志,更是那几片从副本中拼死带出的、白色小药片的救命功效。
生的希望,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具体。
他尝试用右手肘撑地,想要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耳畔嗡嗡作响,虚汗瞬间就从额角、鬓边渗了出来,沿着皮肤滑下冰凉的轨迹。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高烧、感染、失血、以及副本中那场耗尽心神和体能的生死逃亡,几乎榨干了他这具本就带着旧伤的身体。
他不得不停下来,重新躺回去,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那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才稍稍退去。
不行,不能一首躺着。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确认环境,需要……知道自己究竟带回了什么,以及这个“系统”到底还藏着什么。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身体的极度不适。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首接坐起,而是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先用右臂和腰腹的力量,配合还能轻微活动的左臂作为支撑,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平躺挪成侧卧,再蹭着背后冰冷的墙壁,艰难地蹭坐起来。
仅仅是完成这个动作,就又耗费了他几分钟时间,喘息声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粗重。
背靠着坚硬的砖墙,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反而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他伸手摸向旁边,指尖触到了昨晚放在触手可及处的半瓶净化水。冰凉的塑料瓶身让他精神一振。
他拧开瓶盖,没有急着大口灌下,而是先润了润干裂出血的嘴唇,然后才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啜饮起来。
清凉微甜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滋润着干涸的食道,最终落入空瘪的胃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水分正沿着血管,流向西肢百骸,带来些许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 《末世降临,我觉醒搜打撤系统》— 泽国皇宫的宋戴公 著。本章节 第10章 回归与清点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