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慢慢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虞老夫人躲闪着避开了她的目光,只低着头抹泪。
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大嫂。
虞大太太依然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可眼角并没有泪水,甚至眼睛里都没有担忧,只有急切和焦虑。
生怕她不答应,拖累了他们一家子
晋王妃忽然笑了。
那笑声干涩刺耳,把虞老夫人都吓了一跳。
“我的儿?”虞老夫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你怎么了?”
晋王妃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笑着笑着,眼眶里涌出泪来。
多可笑啊。
她一心一意为娘家,把自己当成了虞家的救星、虞家的依靠。
她以为自己是虞家最得宠的女儿,以为爹娘兄嫂弟弟弟媳是真心敬她爱她。
可到了要牺牲的时候,她却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
没有人说一句“我们帮你想办法”。
没有人问她去庄子会怎样。
甚至没有人担心她在庄子上的日子会不会更难。
她们只关心自己,关心虞家的脸面,关心侄儿的婚事,关心自己的好日子会不会受影响。
至于她?
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有用时是心肝宝贝。
没用时就是第一个被舍弃的。
“好。”晋王妃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我不闹了。”
虞老夫人一愣,随即大喜:“真的?”
虞大太太也抬起头,眼里的泪说停就停:“娘娘,您答应了?”
晋王妃看着她们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凉透了。
“我同意去庄子。”她一字一顿,“静养。”
虞老夫人喜形于色,上前拉住她的手:“我的儿,娘就知道你懂事。你放心,等风头过去,娘再跟你哥哥弟弟说,让他们想办法接你回来……”
晋王妃抽回手,没有说话。
虞老夫人讪讪地收回手,又絮叨起来:“你也别怪娘心狠,娘这也是为了你好。只有娘家好了,你哥哥弟弟好了,以后才能帮衬你不是?你在王府有个什么事,还不是要靠娘家撑腰……”
晋王妃闭上眼。
不想再听这些虚伪的话了。
这些话,她听了二十年。
己经够了
“大嫂起来吧。”她睁开眼,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虞大太太,声音平静得可怕,“母亲说得对,只有娘家好,我才能好。”
虞大太太连忙爬起来,脸上堆满笑容:“娘娘放心,咱们一定记着您的好。
晋王妃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她不想再看这两人虚伪的嘴脸,转身往里走:“我乏了,你们回吧。”
“那、那我们先走了。”虞老夫人讪讪地告辞,“你好好养病。”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正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晋王妃站在空荡荡的屋中,望着窗外的天光,忽然觉得很冷。
明明外面阳光正好,她却像掉进了冰窖。
不知过了多久,春桃的声音怯怯地响起:“娘娘,高公公还在外头等着呢。”
晋王妃回过神。
是啊,高顺还在等,等着送她去庄子。
“让他进来吧。”她疲惫地坐下。
高顺很快进来,依然是那副恭谨的模样:“娘娘,马车己经备好,请娘娘动身。”
晋王妃看着他,忽然问:“王爷还说什么了?”
高顺垂眸:“王爷说了,庄子上东西齐全,娘娘不必带太多行李。马车己经备好,请娘娘尽快上车。”
不必带太多行李。
晋王妃苦笑。
是不必带,还是不准带?
她这些年攒的那些金银细软、私房体己,只怕早就被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年的正屋。
雕梁画栋,锦帐绣榻,曾经是她引以为傲的排场。
“走吧。”
她迈步向外走去。
春桃慌忙跟上,却被高顺拦住。
“王妃娘娘,王爷吩咐了,庄子上有伺候的人。”高顺笑容不变,“春桃姑娘,就不必跟去了。”
春桃脸色一白。
晋王妃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春桃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跟了她十几年,是她身边唯一剩下的心腹。
如今,也要被留下了。
“娘娘……”春桃眼中含泪,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晋王妃沉默片刻,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院门口,一辆青布马车静静停着,简朴得不像王妃的座驾。
晋王妃站在车前,回头望了一眼晋王府的朱红大门。
那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娘娘,请上车。”赶车的下人面无表情。
晋王妃收回目光,扶着车辕,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外头的阳光。
车轮咕辘辘启动,驶向城外。
蘅芜苑里,周恒远正趴在窗边,看着外头飞来飞去的蝴蝶。
💬 《快穿之渣爹洗白手册》— 周流生 著。本章节 第30章 古代刻薄寡恩的王爷渣爹30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