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江城彻底吞入黑暗，利华汽车城堡垒外，丧尸低沉的嘶吼如同潮水，一波波拍打着冰冷的建筑外墙，没有停歇。应急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把走廊、楼梯都拖出长长的、不安的影子，整座堡垒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远处的怪响，以及铁门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啸。

小何的伤势己经稳定，沉睡在临时软床上，呼吸均匀却微弱。张蕾守在一旁的折叠椅上，不敢深睡，每隔一段时间便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指尖触到绷带时依旧轻缓小心。李萌和王佳靠在墙角，眼皮沉重地打着架，却也不敢完全睡死，三人医护始终绷着一根弦，在这末日里，用仅有的安稳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二楼核心区，林辰与老周只是安静守夜。

林辰坐在楼梯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钢管平放腿间，指尖无意识地着管壁，目光落在一楼入口处，没有说话，却将整层楼的动静都收在眼底。老周坐在他身侧，消防斧斜靠在墙边，手始终搭在斧柄末端，双眼半睁半闭，看似休憩，实则耳听八方，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两人没有多余交流，沉默便是守夜最坚实的防线，二楼的物资仓、武器柜、发电机，被夜色牢牢护在身后，半步不让新人靠近。

一楼维修隔间，铁门虚掩，七名新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没人敢开灯，没人敢大声喘气，可长时间的死寂，终究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那个高瘦麻木的男人率先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叹息，打破了沉默。

旁边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别出声，被楼上听见，麻烦。”

“怕什么……”高瘦男人声音发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反正都这样了，关起来挨打，到这儿也是被管着，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白头发男人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向隔间门外，“这儿至少不打人，有吃的，有床，还有医生治伤，刚才那几个人一看就是能打的，跟着他们，能活。”

这话一出，旁边体型偏胖的男人立刻凑过来，脸上满是惶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想死，我听话，我绝对听话，我不抢东西，不闯二楼，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精神本就濒临崩溃，说话间眼泪都快掉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生怕因为一句话就被赶出去，沦为丧尸的食物。

三名医护里，李萌胆子最小，闻言小声接话：“张姐，他们定的规矩好严啊，二楼都不能去，还要赶人……”

张蕾虽没回头，却轻轻“嘘”了一声，语气沉稳：“严是为了活下去，末日里没有规矩，早晚会乱，他们是在保护所有人，别抱怨，听话、做事，比什么都强。”

王佳也跟着点头：“刚才给我们的水和吃的都是平均分，没克扣，看得出来不是坏人，只要不惹事，应该没事。”

几人小声交谈，语气里大多是庆幸、不安与顺从，唯独靠在最内侧、中等身材眼角带伤的男人，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

首到其他人的声音稍歇，他才缓缓抬起眼，黑暗中，那双眼睛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放松，反而闪烁着算计的光。他左右瞥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自己，才用只有身边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恻恻地开口。

“规矩？”他冷笑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什么规矩，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吃的按量给，武器碰不着，连上楼都不行，我们跟被圈养的牲口有什么区别？”

白头发男人脸色一变，连忙制止：“别乱讲！人家救了我们，给地方住，给东西吃，不知足？”

“救我们？”眼角带伤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真那么好心？物资、武器全藏在二楼，摆明了信不过我们，等哪天物资不够了，第一个被赶出去的，就是我们这些‘新人’。”

高瘦男人麻木的眼神动了动，似乎被说动了几分。

胖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不、不会吧，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坏人会把坏字写脸上？”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手指悄悄摸向自己腰间藏着的一小块碎玻璃——那是他从囚禁地偷偷带出来的，一首没敢让人发现，“我看啊，那几个领头的，心比丧尸还狠，现在留着我们，不过是缺干活的人，真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把我们推出去挡丧尸。”

💬 《平凡人的丧尸末日》— 一坨窝叭叭 著。本章节 第31章 长夜私语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