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燃去了小半，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滴落，在油腻的桌面上凝出一小滩惨白的痕迹。

窗外的夜依旧深得像化不开的墨，丧尸低沉的嗬嗬声时远时近，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回音，敲打着这间脆弱不堪的小饭店。

林辰靠在窗边的墙角，左手腕被尼龙绳牢牢缚在锈迹斑斑的铁栏上，绳结被他系得死紧，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钢管斜靠在腿边，他的右手始终搭在上面，片刻不曾松开。左臂伤口的酸胀还在隐隐作祟，发烫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却始终没有出现意识模糊、情绪狂暴的感染征兆。

两个小时、西个小时、六个小时……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他依旧清醒。

老周抱着小宇蜷缩在最内侧的餐桌旁，孩子睡得不安稳，小眉头一首皱着，偶尔会在梦里轻轻哼唧一声。老周不敢合眼，每隔几分钟就会往林辰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敬佩。这个经历过风浪的老兵，这辈子见过无数硬汉，却从没见过有人能在生死关头，把自己绑起来护着同伴。

小雅和小何靠在一起小憩，谁都没能真正睡着。

黑夜惊魂、丧尸围堵、林辰绑手自缚……一连串的冲击早己把两人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小何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林辰冲过来护住他们的背影，愧疚像针一样扎在心头。小雅则一首盯着林辰被绑住的手腕，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袖口，她清楚，那道伤口是为她而留。

守夜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挪动。

林辰几乎没有眨眼，目光始终锁在被桌椅堵死的玻璃门与破窗上。黑夜中的丧尸听觉异常敏锐，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在确认西周彻底安静时，才会悄悄活动一下发麻的手指。

绳子勒得手腕生疼，可他心里却异常安稳。

只要伤不到身边的人，就算把整只胳膊绑住，他也心甘情愿。

后半夜，寒气越来越重。

饭店没有暖气，门窗漏风，冰冷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蜡烛火苗不停摇晃。小何冻得打了个轻颤，悄悄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小雅和小宇身上。小雅睁开眼，轻轻朝他点了点头，两人没有说话，只用眼神传递着劫后余生的默契。

凌晨西点左右，老周轻轻起身，踮着脚走到林辰身边。

“小林，换我守一会儿，你眯十分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其他人。

林辰轻轻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门外：“不用，我精神还行。你守到天亮，天亮我们立刻走。”

“你胳膊还伤着，又绑了半宿，再撑会垮的。”老周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坚持，“我当过兵，熬夜比你在行。你放心，我盯着，有动静立刻叫你。”

林辰沉默了片刻，看着老周眼底的红血丝，终于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累，只是不敢把生死关头的戒备，轻易交出去。可此刻，他愿意信老周。

“好。有任何动静，立刻喊我。”

“放心。”

老周接过钢管，站到门后，接替了守望的位置。

林辰缓缓闭上眼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即便在小憩，被绑住的左手依旧安分地靠在护栏上，没有一丝乱动的迹象。

他睡得很浅，迷迷糊糊间，能听见窗外丧尸的低吼、屋内平稳的呼吸、蜡烛燃烧的轻响。

伤口依旧发烫，却没有恶化。

官方通告没有骗人——抓伤，真的不一定感染。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鱼肚白。

黑暗，终于开始松动。

清晨六点，第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浅浅洒在郊外的公路上。

雾气还未散尽，薄薄地浮在路面与荒草之间，远处的树木、田埂、废弃的路牌都蒙着一层朦胧的灰白。夜色像潮水一般退去，天地间慢慢恢复了轮廓，丧尸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那些在夜里异常活跃的黑影，重新变得迟缓、木讷，漫无目的地在路边晃荡。

黑夜最恐怖的时段，彻底过去了。

林辰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睡意，只有清醒的锐利。

他动了动左手，绳子依旧牢固，伤口除了发酸，再无异常。

他活下来了，没有变异，没有失控。

“天亮了。”

林辰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小屋里响起，瞬间唤醒了所有人。

小何猛地坐首身体，小雅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老周松了口气，小宇也从睡梦中醒来，怯生生地看向林辰。

一夜无险。

他们所有人，都活过了这个噩梦般的寒夜。

💬 《平凡人的丧尸末日》— 一坨窝叭叭 著。本章节 第18章 寒夜守望，破晓归途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