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

陈沉站在废弃建筑外，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周围熟悉的景象——坍塌的谷仓、枯黄的荒草、远处家园方向的模糊轮廓。

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

靴子己经被血浸透，脚踝处的裤腿也洇湿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但他顾不上处理，只是深吸一口气，稳住身体。

赵小雅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额角的冷汗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戴着夜视仪的眼睛——此刻己经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死死盯着他那只流血的脚。

“走。”陈沉说。

他背起沉重的背包，迈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剧痛从左脚的伤口蹿上来，沿着小腿一路蔓延到膝盖。

但他没有停。背包里的弹药太沉了，压得肩膀生疼，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反而让他安心。

弹药。步枪。手雷。

他有武器了。

赵小雅跟在他身后，同样背着鼓囊囊的背包，手里还握着那支弩。

她的脚步很轻，但很稳，始终和他保持两步的距离，既不超前，也不落后。

穿过废弃的农田，绕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土路——

家园的大门出现在前方。

那扇歪斜的、粗糙钉制的门，此刻在陈沉眼里比任何时候都更亲切。

门上的木纹、钉痕、以及那天清晨他离开时赵小雅站在门口的身影——一切都清晰如昨。

他走到门前，没有敲门。

“我回来了。”他说。

没有人应。

但他知道，里面没有人需要他通报。

他推开门。

院子里很静。新加固的围墙沉默矗立，墙头的铁丝刺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老槐树的枯枝一动不动，没有风。

陈沉走进院子，在堂屋门口停住。

他卸下背包，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来。

左脚己经完全麻木了。他低头看着那只靴子——靴筒被血浸透，呈现出触目惊心的黑红色。

他用颤抖的手解开鞋带，用力一扯。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冒。

他咬住自己的手臂，没有发出声音。

赵小雅己经放下背包，端着一盆热水跑过来。水还冒着热气——她什么时候烧的？陈沉不知道。

他只看到那盆水被放在他脚边，然后赵小雅蹲下来，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他的裤腿。

“我自己来。”陈沉说。

赵小雅没有理他。

她继续剪。裤腿剪开，露出的左脚和那些狰狞的伤口。

足跟的裂口又崩开了，新鲜的血液混着污浊的脓液，看起来比昨天更糟糕。

赵小雅看着那些伤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

“绷带。”她说。

陈沉从急救包里掏出那卷所剩无几的绷带，递给她。

赵小雅接过来，开始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稳。

先用温水冲洗，再用消毒药水擦拭——药水渗进伤口的瞬间，陈沉的身体绷紧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动。

赵小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

清创。上药。包扎。

一圈，两圈，三圈。

当最后一圈绷带缠好，她打了个结，轻轻按了按。

“好了。”她说。

陈沉看着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左脚，又抬头看着她。

赵小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端着那盆血水，起身走向院子角落的排水沟，倒掉，然后从水缸里舀水洗手。

陈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十六岁。

处理伤口的动作，比第一次削弩箭时熟练多了。

“饿不饿？”他问。

赵小雅洗完手，走回来。

“你饿。”她说，“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

陈沉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吃。从凌晨出发到现在，他只喝了半壶水，那半块压缩饼干还揣在口袋里。

赵小雅没有等他回答。

她走进堂屋，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包军用口粮，拆开，倒进锅里，加水，架在火塘上。

火焰重新升腾起来。

陈沉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口粮煮好了。

赵小雅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陈沉接过来。碗里是糊状的、看不出原材料的食物，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咸香。

他尝了一口——味道很淡，但能吃，而且是热的。

他一口一口吃完，将空碗放在地上。

赵小雅坐在他对面，也端着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没有说话。

吃完，赵小雅去洗碗。陈沉靠在墙上，调出系统界面。

【副本‘军事哨所’探索结束。】

【探索时间：02小时38分。】

【主要收获：95式步枪×3支，微声手枪×1支，5.8mm步枪弹×360发，9mm微声弹×50发，82-2式手雷×6枚，塑胶炸药×2包，军用口粮×34包，其他物资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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