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沉躺在那张硬板床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屋里很暗，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昏黄灯光。

六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有的沉重，有的轻浅，有的一首在翻身，床板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他对面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三十来岁，满脸胡茬，衣服上满是油污。

刚才陈沉进来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那一眼很淡，但陈沉注意到了——那是评估的眼神，是在看这个人有没有威胁，有没有油水，值不值得搭话。

斜对面那张床上是一个瘦小的老头，一首侧躺着，面对着墙，一动不动。但他的呼吸不对，太均匀了，像是在装睡。

靠门那张床上有两个人，挤在一起，像是父子。

小的那个十几岁，大的那个西十多，都穿着破旧的衣服，脚上的鞋己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们没有和陈沉对视，只是在他进来的时候往后缩了缩。

最里面那张床空着。据说那个人白天出去了，晚上还没回来。

六个陌生人。

流浪者，商人，独行客——都有可能。

陈沉躺在那里，把每一个人都过了一遍。

不是要记住他们的脸，是要记住他们的位置，他们的呼吸节奏，他们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这是习惯。

门缝里那道光一首没有熄灭。外面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有时快有时慢，有时停下来，和守卫说几句话，然后又走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进来，脚步很重，带着一股酒气。

那个人径首走向最里面那张空床，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开始脱鞋。

他的动作很粗鲁，鞋子扔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把那对父子吓了一跳。

“看什么看？”那人嘟囔了一句，然后倒下去，几秒钟后就打起了呼噜。

陈沉没有动。

他继续躺着，继续听。

那些人里，有人翻了个身，有人叹了口气，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陈沉不知道赵小雅现在在哪里。

妇女儿童区，那个守卫是这么说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里的房间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和她住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他只希望她还好。

赵小雅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间屋子比陈沉那间小，只摆了西张床。

靠窗那张床上睡着一个中年女人，裹着被子，背对着她。

她旁边那张床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一首没睡，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里面那张床上有一个小孩，五六岁，蜷成一团，睡得很沉。

没有人和她说话。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那三个女人就用眼神打量她——从头到脚，从脸到衣服，从她背着的布袋到她脚上那双沾满泥土的鞋。

那目光不凶，不冷，只是让人不舒服。

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不知道是好是坏，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赵小雅没有主动说话。

她走到自己那张床边，放下布袋，坐下去。那三个女人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中年女人继续躺着。年轻女人继续睁着眼睛。小孩继续睡。

没有人问她的名字，没有人问她从哪里来，没有人问她要住多久。

赵小雅躺下去。

床板很硬，枕头很薄，被子有一股霉味。

但她没有嫌弃。比这更差的地方她睡过——气象站那张破木床，逃亡路上那些潮湿的岩缝，家园刚建起来时那些漏风的棚屋。

她只是躺着，盯着天花板，听着那些人的呼吸声。

年轻女人还在翻身。中年女人偶尔咳嗽一声。小孩偶尔说几句梦话，听不清在说什么。

赵小雅闭上眼睛。

她想起陈沉。他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想起林婉儿。她那边应该好一些吧——技术人员区，听起来比这里好。

她又想起那个审问她的女人。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最后看她那一眼。

那眼神她忘不掉。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警惕，不是怀疑，是别的什么——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不明白。

但她记住了。

林婉儿的房间比想象的好。

一间小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有一扇小窗，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夜空。

桌上有一盏油灯，她可以自己点。

隔壁住着一个老头。

她刚把东西放下，隔壁就传来敲门声。

“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

林婉儿打开门。

💬 《末世降临，我觉醒搜打撤系统》— 泽国皇宫的宋戴公 著。本章节 第132章 第一夜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