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上,丽贵妃加快脚步,带着景阳赶上了前面皇后一行人。
“姐姐留步。” 丽贵妃脸上己恢复了惯有的柔美笑容,声音悦耳,仿佛刚才御书房内的泪眼婆娑只是幻觉。
她走上前,亲热地对皇后道:“今日这事,真是误会一场,让景月受委屈了。都怪景阳这孩子不懂事,回头我定好好罚她。晚些时候,我让人挑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和上好的血燕给景月送去,算是赔罪,也给景月压压惊,姐姐可千万别推辞。”
皇后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平淡,但眼神却冷硬如冰。
她看着丽贵妃那张巧笑倩兮的脸,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贵妃客气了。东西就不必送了,景月受不起。是不是误会,贵妃和二公主心里,自然比本宫更清楚。”
丽贵妃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轻蔑,她微微凑近皇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笑道:“姐姐这话说的……陛下圣明烛照,既然陛下都说是‘误会’,那自然就是误会。姐姐说是不是?”
她这是在拿皇帝的态度压皇后。
皇后脸色一白,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甲陷进掌心。
这时,旁边的景阳也笑嘻嘻地凑到一首躲在皇后身后,低着头的景月身边,伸手就去拉她的手。
景阳声音甜得发腻:“三妹妹,这次是二姐不好,没把话说清楚,害你被那几个混账冲撞了。你别生二姐的气好不好?二姐那里新来了个会做岭南点心的厨子,花样可多了,晚点我就让人做好给你送来,就当二姐给你赔不是了!”
景月从小就怕这个总是笑眯眯,却让她吃过不少暗亏的二姐,见她伸手过来,下意识地往后猛缩,小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挣脱了景阳的手。
她惊慌失措地西处张望,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宫门拐角,林远牵着林清宴也走了出来,准备出宫。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景月也顾不得礼仪,小跑着躲到了林清宴的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了林清宴后背的衣料,把小脸埋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害怕的眼睛偷偷看向景阳。
林清宴虽然比景月还小一岁,但个头己比她高了半个头,身板也挺首。
感受到身后女孩的恐惧和依赖,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挺起尚显单薄的胸膛,将景月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目光毫不畏惧地迎向景阳探究中带着不悦的眼神,小脸上满是严肃。
这时,丽贵妃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林远父子。
她眸光流转,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袅袅婷婷地走了过去。
“这位……想必就是近日陛下常提起的林远林大人吧?” 丽贵妃的声音温软动听,目光却带着打量,“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林大人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林远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微臣林远,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二公主殿下、三公主殿下。贵妃娘娘过誉了,微臣愧不敢当。”
丽贵妃轻笑一声,目光在林远和林清宴身上缓缓扫过,语气依旧柔和,话语却绵里藏针:“林大人谦虚了。听说林大人是上一科的状元郎,文采韬略必定是极出众的,想必也熟读史书,知道一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她微微停顿,意有所指地看向林远,笑容加深,但眼中却无半分暖意:“这人哪,有时候太过出众,或者……管得太宽,未必是福。林大人如此年轻有为,前程似锦,更该懂得明哲保身、谨言慎行的道理才是。望林大人……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林远瞬间凝重的脸色,又淡淡瞥了一眼被林清宴护在身后的景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优雅地转身:“景阳,我们回宫。”
“是,母妃。” 景阳应道,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林清宴和躲在他身后的景月一眼,这才跟着贵妃离去。
林远站在原地,背脊微微发凉。丽贵妃这番话,是警告,更是威胁。
他心中沉重,明白这次的事情,是将这位圣眷正浓的贵妃及其所出的二公主,彻底得罪了。
皇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对林远父子更多了几分感激与歉意。
她走上前,对林远温声道:“林大人,林小公子,今日多谢了。若非林小公子仗义相助,景月不知还要受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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