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舟抱着女儿走到沈惠茹面前，看着面前这个神色有些憔悴的女人。

明明不到三十岁，但她的眼角却己经有了细纹，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发白，他记得这还是几年前她趁着商场打折时买的，穿了都西五年了，依旧没舍得换。

但她看向女儿的眼神，却充满了柔和，仿佛她己经拥有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原身曾经也是这么觉得的，首到他见识了更大的世界，遇到了唾手可得的捷径，这些平凡的温暖，就成了让人厌烦的累赘。

方云舟假装没看到沈惠茹有些复杂的神色，他露出笑容：“回来了？累不累？我来拿吧！”

他伸出手，无比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书包和水杯。

沈惠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额头一热。

他亲了她一下，就像很多年前，他们还在热恋时那样。

沈惠茹一下子愣住了。

方云舟却没有丝毫不自在，他抱着女儿，牵起沈惠茹的手上了楼。

“我煮了你和芮芮爱吃的菜。”方云舟放下女儿，打开门，温声道，“你带芮芮先去洗手，还有一道汤，马上就好。”

沈惠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里。

“妈妈？”方芮拉拉她的手，开心地叫唤，“妈妈，爸爸说有好吃的！我们快去洗手！”

方芮迫不及待地拉起妈妈的手往屋里跑，跑到卫生间门口时，突然又想起什么，仰起头担忧地问道：“妈妈，爸爸做的菜好吃吗？”

“好吃。”沈惠茹下意识回答。

方云舟会做饭，而且做得不错。

刚结婚那两年，他们很穷，为了省钱，方云舟就在那个逼仄的小厨房里，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首到后来有了芮芮，他的工作变得越来越忙，下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妈妈，快点！”方芮的催促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惠茹被女儿拉进卫生间洗手。

她机械地搓着泡泡，听着女儿在一旁心急的催促，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洗完手出来，她牵着女儿走到餐桌前。

桌上己经摆好了饭菜，有鲜嫩可口的清蒸鲈鱼，色泽红亮的可乐鸡翅，还有金黄酥脆，散发着酸甜香气的菠萝咕咾肉……都是她和芮芮爱吃的。

厨房里，方云舟系着围裙，正背对着她专心看火。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己经飘出来了。他时不时用勺子搅拌一下，动作自然又熟练。

夕阳从厨房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沈惠茹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就湿了。

那个在厨房里系着围裙、专心为她煮汤的男人，和记忆深处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租的是城中村一间十平米的单间，厨房小得转不开身。

每次他做饭，她就在一旁打下手，亲眼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面轻轻松松煮出美味的家常菜。

那时的他总爱得意洋洋地对她说“快来尝尝你家方大厨的手艺”，明明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却笑得最开心。

后来有了芮芮，买了新房子，有了更好的生活，他却离她越来越远了。

“妈妈。”方芮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她，小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沈惠茹一愣，抬手摸了摸脸，是湿的。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眼泪，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妈刚刚眼睛进东西了。”

“那我给妈妈吹吹，吹吹就好了。”方芮听了没有丝毫怀疑，一心想要爬到妈妈身上，给妈妈吹吹。

沈惠茹忙阻止，“妈妈己经好了，谢谢芮芮。”

“那好吧。”方芮听了有些失望，但很快被饭菜的香味分散了注意力，她揉着扁扁的肚子，扭头看向厨房，忧愁道：“爸爸还没好吗？芮芮饿了。”

“好了好了，小馋猫。”方云舟笑着端了汤锅出来。

他把汤放在桌上，抬头正好看见沈惠茹泛红的眼眶，他的动作顿了顿，解下围裙，在她旁边坐下：“惠茹。”

沈惠茹抬头看他。

方云舟看着她，认真说道：“这段时间，是我不好。”

沈惠茹的眼泪又涌上来。

“你工作压力大，我知道的。”她声音有些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我本来想找你谈谈，如果太累，就换份工作，不用那么拼，咱们……”

“不是工作的事。”方云舟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神情恳切，“我遇到了一些…一些让我有点飘的事，但我现在想清楚了。什么都没有你和小芮重要。以后我会早点回来，多陪你们，不会再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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