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站在殿外廊下,看着院中一字排开的礼品,面色阴沉。
金玉珊瑚、羊脂玉瓶、前朝名窑的青瓷、御赐的端砚、整匣的东珠、成匹的云锦……每一件都是他库房中的压箱底宝贝。
贴身大太监刘忠办事妥帖,专拣最贵重的挑,满满当当摆了一院子,日光下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缭乱。
可睿王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却在滴血。
“王爷,按您的吩咐,礼单在此。”刘忠双手奉上烫金名帖。
睿王接过,扫了一眼,指尖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笺掐破。
他深吸一口气,将礼单收入袖中。
“备马。”
“王爷,轿子己备好。”刘忠小心翼翼道,“只是…您当真要亲自去?依奴才愚见,派世子殿下跑一趟,己算给足晋王面子。”
“你懂什么。”睿王冷冷打断他,“本王要的不是给晋王面子,是做给父皇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透着说不出的阴鸷:“今日那蠢货闯的祸,父皇虽未明着训斥本王,心里焉能没有芥蒂?本王若连登门赔罪的姿态都没有,父皇会怎么想?朝臣们会怎么想?”
刘忠不敢再劝,垂首应是。
睿王抬脚欲走,余光瞥见东厢紧闭的门窗,脚步又顿住。
那是周景明的院子,此刻死寂一片,连洒扫的下人都被撤走了。
他的好儿子,正被禁足其中抄书。
“那个蠢货,”睿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本王分明警告过他,周恒远的事不许沾手,不许沾手!他倒好,阳奉阴违,自作聪明。下手也就罢了,竟不知扫清首尾,当着父皇和满朝重臣的面动手!”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被抓个正着!人赃并获!让本王这张脸往哪儿搁!”
刘忠垂首不敢接话。
睿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若非王妃护着,本王今日非抽烂他的皮!”
这话说得狠,可他终究没真去。
到底是自幼偏疼的儿子。
气归气,罚归罚,难道还真能打死不成?
只是想起那逆子涕泗横流的窝囊相,再想想晋王府那个临危不乱,被父皇当众夸赞的周恒远,睿王心中妒恨,几乎要呕出血来。
都是儿子,怎么人家的就那般出众,自家的却如此蠢笨!
“走。”他不再看那扇紧闭的门,大步向外走去。
王府大门外,一队抬着礼品的下人己列队候立。
睿王翻身上马,并未命抄近路,反而绕道皇城正街,缓缓而行。
正值傍晚,长街上车马络绎不绝。
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见到睿王仪仗,纷纷避让,又忍不住探头张望,那后头一抬抬盖着红绸的礼品,少说也有二十抬,招摇过市,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睿王殿下这是往哪个府上去?”
“瞧这方向……是晋王府?”
“晋王?这两府不是向来……”
窃窃私语声随风飘入耳中,睿王端坐马上,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满朝文武,后宫妃嫔,乃至父皇都知道,他知错就改,姿态谦卑,亲自登门赔罪。谁还能挑出不是?
至于那些礼品,睿王嘴角微抽,心中仿佛在滴血,就…就权当喂狗了。
晋王府,蘅芜苑。
“……然后那马就疯了一样往前冲,我在马背上颠了好几下,差一点就被甩下去了!”
周恒远站在厅中,小手比划着,绘声绘色地讲述靶场惊魂。
他说到惊险处还故意停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虞若芙,活像只求表扬的小狗。
虞若芙听得心都揪成一团。
虽知儿子此刻好端端站在面前,仍忍不住拉过他,从上到下细细检查。
“真没受伤?”
“真的没有。”周恒远乖巧地任母亲翻来覆去,“娘亲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头呢?头撞着没有?”
“没有没有。”
“胳膊呢?那么快的马,缰绳勒着没有?”
“娘亲!”周恒远拖长声音,无奈又纵容地任由母亲检查。
虞若芙摸完胳膊又摸腿,确认儿子确实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但眼眶却红了。
“睿王儿子,他怎么敢?”她声音发颤,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角,“他差点害死我们恒哥儿!”
周恒远见母亲落泪,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看向父王。
周牧正要开口,却听虞若芙气愤道:“可结果呢?只是禁足了事?”
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声音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意,“一条人命,差点就没了,就换来个禁足?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她抬起头,红着眼看向周牧:“王爷,我们恒哥儿就这么被人欺负,却连个说法都要不来,都怪妾身出身低微,才害得恒哥儿也被人看不起。若今日受欺负的是其他王府的嫡子,还会这般轻飘飘翻过去吗?”
💬 《快穿之渣爹洗白手册》— 周流生 著。本章节 第24章 古代刻薄寡恩的王爷渣爹24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