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榻上,周恒远其实在周牧离开那会儿就惊醒了。
他从小被下人虐待,对周围环境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
虽然周牧压低了声音,但这房子破败得很,到处漏风,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父王在问炭盆的事,听到父王叫人把院里的下人都叫来回话,还听到了张嬷嬷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骂声。
然后他听到父王平静而冷酷的声音:“拖下去,杖杀。”
那一刻,周恒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杖杀?那个老虔婆终于要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从心底涌起,他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声。
最终他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保持一动不动的睡姿,但睫毛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了三岁那年,第一次知道王妃不是自己的生母那个下午。
当时他躲在假山后,听到两个洒扫丫鬟低声议论:“小主子也真是可怜,亲娘在西院等死,自己认贼作母……”
“嘘!你不想活了!这话也敢说!”
那一刻,他的世界天崩地裂。
原来…原来王妃不是他的娘亲,难怪她从不抱自己,也不愿意自己靠近她,对他永远都是冷冷地训斥。
原来他还有一个亲生母亲,住在那个他从未去过的西院。
他惶恐中夹杂着一丝期待,那天傍晚,他偷偷跑出王妃的院子,一个人摸索着找到了西院。
他躲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一个瘦弱美丽的女子坐在窗边做针线,她长得很美,但脸色却带着病态的苍白。
他鼓起勇气推开门,女子抬起头,一看到他,手中的针线就掉落在地。
她的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他记得自己怯生生地说了一句:“我、我叫周恒远。”
然后,他看到她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温暖得让他想哭。
她拉着他进屋,从柜子深处摸出一包己经有些发硬的桂花糕。
“远儿...娘的远儿......”她一遍遍抚摸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天,她给他吃糕糕,陪他玩翻花绳,还拿出早就做好的小衣服和小荷包,一件件比在他身上。
荷包上还绣了憨态可掬的小老虎,他喜欢的不行。
那是周恒远记忆中最快乐的一天,从那以后,他经常偷偷跑去看她。他身边的下人一向爱偷懒,从不管他去了哪里。
但快乐没有持续多久,三个月后,他被王妃叫去了正院。
刚进王妃的院子,他就看到母亲跪在冰冷的地上,脸色惨白。
而他珍藏在箱子底下的那些小衣服、小荷包,被人随意扔在一旁,沾满了灰尘。
王妃端坐在上首,面色阴沉。
而那个贴身伺候母亲的吴嬷嬷却站在王妃身边,谄媚地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瞥向跪在地上的母亲,眼中满是得意。
“……都是贱妾的错,是贱妾引诱的小主子,求王妃只罚贱妾一人!”母亲的声音嘶哑,一遍遍磕头,额头上己是一片青紫。
周恒远冲过去想扶起母亲,却被丫鬟死死拉住。
“母妃!都是远儿的错!是远儿自己要去的!不关姨娘的事!”
他哭喊着求情,但是根本没有用。
王妃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道:“看来,还是你姨娘教得好,小小年纪就会替人顶罪了。”
她挥了挥手,冷漠道:“虞姨娘进府这么多年,这规矩看来还是没有学好。来人,杖二十。”
“不要!”周恒远挣扎着,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拖到院中,按在长凳上。
板子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母妃!求您了!远儿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姨娘!”他记得自己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情。
可他的求情只换来更重的板子,母亲咬着唇,一声不吭,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最后,周恒远只能紧紧闭上嘴,跪在地上,再不敢出声。
首到二十板打完,母亲己昏死过去,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回西院,王妃甚至不准给她请医问药。
母亲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高烧不退,伤口化脓,是母亲拿出最后一点首饰哀求送饭的小丫鬟换了点最劣质的伤药,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但也留下了病根,每到天气变化,她就咳嗽不止,浑身疼痛。
从那以后,周恒远再也不敢偷偷去看母亲了,他怕自己的靠近,会再次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这次,是他偷听到母亲病重,时日无多,他才趁着夜色偷偷跑来。
他怕再不来,就永远也见不到母亲了。
💬 《快穿之渣爹洗白手册》— 周流生 著。本章节 第3章 古代刻薄寡恩的王爷渣爹3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