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皎皎租的房子在附近一个老旧小区的一楼，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户型。

房子很旧，墙壁有些斑驳，因为在一楼，采光也不好，但胜在便宜，而且离幼儿园和公司都很近。

她用钥匙打开门，柔声对儿子说道：“阳阳，你先去房间看会儿图画书，妈妈和这位叔叔说几句话，好吗？”

苏阳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陌生叔叔，又看了看妈妈，懂事地点了点头，抱着书包进了卧室，但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下了一条缝隙。

苏皎皎这才转身，对一首站在门口的顾辰冷淡说道：“进来吧。”

顾辰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几乎是立刻拎着行李箱进了屋。

屋子虽然被苏皎皎收拾得整洁干净，但依然掩盖不了它的简陋和逼仄。

客厅很小，只放着一张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简易沙发，一张餐桌，桌腿还断了一截，用几本厚厚的书垫着，还有三把样式不一的椅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家具。

因为在一楼，即使开了灯，光线也显得有些昏暗。

顾辰的目光扫过墙角隐约可见的霉斑，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苏皎皎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嗤笑一声：“怎么？顾少爷是嫌弃这里太破旧，待不惯？”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白开水放在桌上：“也是，顾少爷出生豪门，锦衣玉食，住的是豪宅，出入的是高档场所，自然不会习惯这种地方。”

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带刺：“难为你当年为了一个赌约，屈尊降贵，陪我一起住在老破小里。演得可真像。”

顾辰的脸色黯了下来，愧疚和自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苏皎皎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缓和了一下语气，指了指椅子：“坐吧。”

顾辰乖乖坐下，接过那杯白开水。

苏皎皎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开口：“孩子，你也看到了，是你的。”

顾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

苏皎皎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顾辰会怀疑，会要求做亲子鉴定，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现在看来，至少他没有质疑孩子的身份。

不过转念一想，顾辰能查到她现在的工作单位，肯定早就把她这些年的经历调查得一清二楚了。知道阳阳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面色复杂地看着顾辰：“你早就知道阳阳的存在了？”

顾辰摇摇头，老实回答：“今天才知道的。”

苏皎皎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查一个人的信息易如反掌。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想接孩子走，我同意。”

顾辰猛地抬起头。

“我只有一个要求，”苏皎皎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努力保持着平静，“好好照顾他，好好培养他。”

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怎么可能舍得？阳阳是她这七年来的全部。

可是理智告诉她，顾家是顶级豪门，阳阳回去后能得到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会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而跟着她，只能住发霉的房子，穿普通的衣服，上普通的学校。她给不了他任何助力。

想到这里，苏皎皎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顾辰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抽痛，连忙开口：“小月亮，我……”

“你走你走！我不要你在我家！你给我走！”

稚嫩的哭喊声打断了顾辰的话，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苏阳举着一把塑料玩具宝剑冲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用宝剑打顾辰。

小家伙显然是偷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以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爸爸”要带走自己，要和妈妈分开。

“系统提示：目标任务苏阳仇恨值：10…11…12…15…20…30！请宿主注意！”冰冷的机械音在顾辰脑海中急促响起。

苏皎皎看到儿子哭了，立刻慌了神，连忙蹲下身抱住儿子：“阳阳不哭，阳阳不哭，妈妈在这儿……”

“我不要走！我不要和妈妈分开！”苏阳哭得撕心裂肺，小手紧紧抓着苏皎皎的衣服，“妈妈不要让我走……”

看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皎皎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也落了下来。

她紧紧抱着儿子，母子俩哭成一团。

顾辰听着脑海中不断上升的仇恨值提示，再看着眼前哭得凄凄惨惨的母子俩，感觉自己像个十恶不赦、要强行拆散母子的大恶霸。

他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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