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打破了舰桥的沉闷。林狩弓着腰，手死死按在胸口，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只摸到冰凉划痕的舱壁。喉咙火烧火燎，呛得他眼泪首流。

“别动！缓慢呼吸！”

凌霜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动作却更快。她瞬间从星图台前跨步而至，抓起椅背上的旧工装捂住林狩口鼻，另一只手精准按在他颈侧动脉上。视线扫过他因咳嗽涨红的脸和涣散的瞳孔，确认只是物理刺激后，紧绷的下颌线才略微松弛，眼神里的不赞同几乎凝成实质。

“A区空气颗粒物浓度超标警报，今天己经响过数遍。这就是你拒绝佩戴基础防护的后果。”她松开把脉的手，工装依旧捂着口鼻，语气斩钉截铁，“如果这不是简单的金属粉尘，而是某种未知化学挥发物，你现在己经失去意识了。”

林狩隔着布料闷声挣扎：“就是点灰……”他想推开凌霜的手，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

“必须重视。”凌霜的目光扫过闻声抬头、一脸紧张的罗小飞，“在太空中，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致命。这里没有医院，没有后援。我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艘船和彼此。”

罗小飞看着咳得额头青筋凸出的林狩，小声附和：“霜姐说得对……头儿，那个老旧的空气循环过滤器，滤网快被油污金属屑堵实了，过滤效率估计很低……”

林狩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着粗气扒拉开工装，喉咙残留着摩擦感。他瞥见凌霜严肃的脸，看到罗小飞担忧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烦躁地揉揉刺痛的喉咙，用脚尖踢了踢旁边拆卸下来的检修面板，发出哐当声响。

“行！换！到了下一个能搞到补给的地方，第一个就换过滤器！”他语气带着妥协和不耐烦，“但现在，都过来！开会！”

他走到唯一能稳定显示星图的主屏幕前，用指关节敲了敲屏幕边缘，发出嗒嗒脆响。星图上，“星火号”的光点在空旷星域惯性滑行，远处是火星锈红色的弧线，更远方是小行星带模糊危险的轮廓。

“过滤器的事，先放一边。”林狩的目光扫过凌霜和凑过来的罗小飞，之前的狼狈懒散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冷酷的清醒，“我们现在有更紧要的问题要定。这艘船千疮百孔，资源有限。是先修好让我们喘气的装置，还是先装上能看清周围状况的设备？”

凌霜立刻开口，声音冷静：“我认为基本生存需求是第一位，稳定的内部环境是维持战斗力的基础……”

“听我说完。”林狩打断她，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拉出放大区域，几个标记为“未知观测目标”的信号源正不规律闪烁，“你习惯了联军那套流程，有完善的后勤情报支持。但我们现在是在破烂里找生路的流浪汉。”

他停顿一下，手指虚点那些模糊信号。

“我们像个刚拼凑起来的巨人，身子沉手脚笨，但好歹能动。可我们几乎是瞎子聋子。”指尖重重戳向大部分灰黄色的传感器阵列图标，“我们知道前面有东西，有小行星，有海盗，有那些信号源留下的不明物体……但看不真切听不清晰。敌人贴到脸上，我们还以为那是石头。”

“优先升级生命维持系统，是给巨人裹上厚实棉袄，能挡风保暖。”语速加快，带着残酷现实的逻辑，“但如果连脚下是平地悬崖都分不清，一头栽下去，穿再厚有什么用？瞬间粉碎。”

目光转向传感器系统，眼神锐利：“优先升级传感器，是给巨人配上望远镜顺风耳。能提前看到坑洼听到动静。也许他会冷一点难受一点，但能避开致命陷阱活得更久。活着，才有资格谈舒服。”

凌霜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数据板边缘。林狩的比喻粗陋首指核心。她无法反驳。此刻他们是被抛入未知的孤舟，信息闭塞是最大威胁。那些信号源的存在，威胁程度远超常规认知。她脑海中闪过碎片化记忆——前世因情报缺失导致的无力感和毁灭……那种黑暗比吸入粉尘更让人恐惧。在无法建立安全后方时，前出侦察的价值确实高于堡垒坚固度。

理性天平倾斜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不适。

“我保留对生命维持系统潜在风险的担忧，会持续监控健康状况。”声音平稳，带着清晰妥协，“但我同意你的战略判断。现阶段，获取有效情报和早期预警能力是更高优先事项。我会立即调整方案，将传感器系统评估升级计划置顶。”

💬 《文明编码：我，第四天灾指挥官》— 阈界挽歌 著。本章节 第9章 空气过滤器的故障与第一次决策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