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桌面的冷光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空气里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联军总部最高保密线路接通的状态指示灯，像一颗凝固的血珠，悬在会议室主屏幕上方。

赵昆仑上将的影像占据了半边屏幕，肩章上的将星在数字化传输中显得有些锐利过头。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如两枚冰冷的探针，穿透通讯链路，钉在林狩身上。

“我再说一次，林狩指挥官。否决。”他的声音经过加密信道过滤，带着一种非人的、斩钉截铁的硬度，“基于你方传回的初步数据，联军最高参谋部己进行风险评估。目标区域——你所谓的‘巨型构造体’——周边泰坦X活动密度超出安全阈值百分之西百。任何主动靠近行为，都被视为不可接受的挑衅。”

林狩瘫在椅子里，半截能量棒搁在嘴边，没咬下去。他视线没看屏幕，反而盯着桌面反射的光晕，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宇宙奥秘。听到赵昆仑的话，他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哦。”他含混地应了一声，把能量棒拿在手里转着玩，“所以参谋部的意思是，我们就蹲在这儿，等它们把那个‘后门’彻底焊死，或者从里面放出点更刺激的东西？”

“注意你的措辞，指挥官！”赵昆仑的声音抬高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不是儿戏！‘星火号’及其乘员，是目前人类唯一与泰坦X有过实质接触并存活下来的情报来源，是文明延续的宝贵火种！你们的任务是观察、分析，不是去送死！激怒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的后果，你承担不起，人类文明更承担不起！”

“承担？”林狩终于抬起头，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赵将军，坐在安全的办公室里，看着星图指手画脚，当然不用承担什么。但我们在这儿，”他伸手指了指脚下，“闻着循环系统过滤不掉的金属粉尘味，看着窗外那些泰坦舰船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巡逻——你觉得我们是在度假？”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撑在桌面上，能量棒指向屏幕一侧不断刷新的数据流：“规避弧线，标准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将军，你见过绝对理性的系统会这么‘规整’地害怕一个‘坟墓’吗？它们在躲什么东西。这东西，可能比泰坦X本身还让它们忌惮。”

“这只是推测！未经证实的推测！”赵昆仑厉声道，“我们不能拿整个文明的未来，去赌一个可能性！”

“赌？”林狩嗤笑一声，“从泰坦X发出格式化通牒那天起，我们就在赌桌上了。区别只是，以前我们连筹码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现在，”他目光扫过身边的凌霜和罗小飞，最后重新盯住赵昆仑，“我们可能摸到了一张底牌的边角。你告诉我，这时候不掀桌子看看，难道要等庄家通吃？”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罗小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在数据板上划拉着。凌霜坐姿笔挺，面无表情，但放在腿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赵昆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要开口，另一个沉稳的声音介入了通讯频道。技术分析局的王梦麟中将的影像在一旁清晰起来，他面前的数据板亮着微光。

“赵将军，请允许我插一句。”王梦麟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盯着自己屏幕上滚动的数据，“从纯技术层面看，林狩指挥官发现的‘规避弧线’现象，其规律性和一致性确实超出了常规战术机动范畴，更接近一种程序化的底层规避协议。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情报点，证实了该区域对泰坦X而言存在特殊规则。”

他没有首接支持林狩，但冷静的技术分析瞬间将“疯狂猜想”提升到了“值得关注的技术现象”高度。

赵昆仑冷哼一声，未置可否，但紧绷的下颌线略微松动了一丝。

这时，凌霜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目光平静地迎向投影：“赵将军，根据我们与泰坦X单位多次交手的记录，可以确认其侦察网络存在显著的效率边界。我们称之为‘灯下黑’效应。当监控目标的价值或威胁度达到临界值，其周边巡逻模式会呈现过度拟合的标准化，反而会在高价值目标与常规空间交界处，形成因算法资源过度集中而产生的瞬时感知盲区。”她的指尖在数据板上快速点过，调出具体的时空坐标和能量读数波形图，“具体到当前目标，巨型构造体本身的能量特征和规则扰动，对泰坦X的传感器构成强烈背景干扰。其巡逻舰队维持阵列时，必然会产生短暂的扫描间隙。这是我们利用现有隐匿技术，进行有限抵近侦察的战术窗口。”

💬 《文明编码：我，第四天灾指挥官》— 阈界挽歌 著。本章节 第66章 远征的决议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