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里弥漫着消毒剂和能量灼烧后的焦糊味。凌霜的意识从一片虚无的黑暗中缓缓上浮，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还有近在咫尺、压抑而平稳的呼吸声。

她试图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身体的感觉逐渐回归，是一种彻底的虚脱，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抽走了力量。唯有胸口传来规则性的隐痛，提醒着她昏迷前那撕裂般的冲击。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她试图抬起的手。那手掌边缘有些粗糙，温度却稳定得让人心定。

“别急。”林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得厉害，褪去了平日那层懒洋洋的调子，只剩下纯粹的疲惫。“刚醒，缓一缓。”

凌霜终于掀开了眼帘，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林狩的脸离得很近，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林狩似乎立刻明白了，伸手拿过旁边备着的吸管水杯，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微凉的水流滋润了喉咙，凌霜缓了口气，终于能发出微弱的声音：“……谢谢。”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狩憔悴的脸，以及他作战服上己经干涸发暗的血迹，补充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有……对不起。”

为过去的怀疑，为这次行动带来的重创。

林狩摇了摇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却异常真实的微笑，眼角的细纹都堆叠起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声音依旧沙哑，带着点自嘲，“把你折腾成这样……这维修费，看来得算我头上了。”

这句带着他个人风格、别扭又实在的关怀，像一道微光，瞬间融化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后那层无形的隔阂。凌霜没有笑，但眼神柔和了下来，一种无需言说的谅解和理解在寂静的医疗舱里流淌。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滑开，罗小飞探进头来，脸上混杂着担忧和兴奋，看到凌霜睁着眼，他眼睛猛地一亮：“霜姐！你醒了！”他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块数据板，“头儿，霜姐，你们感觉怎么样？‘星火号’基本没事，就是舰艏结构需要大修。还有还有！联军内部通讯频道都快炸了！说我们‘垃圾佬小队’在柯伊伯带边缘硬刚了三艘‘收割者’，还救了一船平民！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少年语速极快，像倒豆子似的汇报着，试图用好消息冲散舱内凝重的气氛。但他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因为林狩和凌霜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期的喜悦。

林狩揉了揉眉心，看向罗小飞：“泰坦X的其他单位呢？有什么新动向？”

罗小飞脸上的兴奋褪去，换上严肃：“不太妙。根据联军共享的情报，泰坦X的骚扰性攻击范围在扩大，而且模式变了。它们不再单纯寻找军事目标，而是开始系统性地瘫痪边缘殖民地的能源和通讯枢纽。己经有十几个小型哨站失联了。”他把数据板递给林狩，上面滚动着最新的战报和损失评估。

林狩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凌霜也试图撑起身子，林狩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调整到一个能看清数据板的角度。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钻入他的鼻腔，让他扶着她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

“它们在逼我们做选择。”凌霜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分析却一针见血，“分散我们的力量，或者看着平民区一个个变成死城。很标准的……围困战术。”

林狩没说话，把数据板丢到一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走到医疗舱角落那个堆放杂物的置物架旁，上面除了医疗用品，还有几本他不知从哪个遗迹里淘来的、封面残破的纸质书——关于古代战争史和早期星际冲突的法律文献。他无意识地翻动着书页，发黄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的目光扫过数据板上那些冰冷的伤亡数字和殖民地沦陷的警报，又掠过凌霜苍白却坚毅的侧脸，最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停在了一页描绘着古老围城阵法的插图上，指尖划过那些抽象的战术符号。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之前的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他几步跨回床边，指着数据板上一条关于“泰坦X攻击非军事目标”的简报，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看这个！它们现在这种行为……像不像古时候围城，为了逼降，不惜切断水源、焚烧粮草？”

💬 《文明编码：我，第四天灾指挥官》— 阈界挽歌 著。本章节 第40章 破冰的黎明，谈判的筹码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