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以一个尖锐的声波脉冲凿穿舰桥的寂静。
主屏幕上,代表“欺诈者”的光点正以违背基本空间首觉的轨迹移动,周围的宇宙规则呈现被临时改写的特征,身后拖曳着惨绿数据流。那不是平滑曲线,而是无数锐角转折和瞬间位移拼接的路径,空间结构本身正在被无形之力持续撕扯。
林狩整个人陷在指挥椅里,左手五指以某种复杂的节律轮流敲击扶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他盯着屏幕,瞳孔深处倒映着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右手悬在半空,指尖偶尔极快地划动,带起细微的空气扰动——每一次划动,屏幕上的光点就进行一次违反物理常识的锐角变向。
“病毒防御网络激活了,”罗小飞的声音发紧,他面前的控制台上,瀑布般刷新的代码映得他脸色发青,“它在尝试锁定'欺诈者'……识别算法强度还在爬升!”
凌霜站在战术站位上,身体绷得极紧。她的目光在主屏幕和副屏的战术态势图之间快速切换,手指虚按在紧急跃迁按钮上方一毫米处,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舰桥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罗小飞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林狩那几乎融入背景音的手指敲击声。
“不是锁定,”林狩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高度专注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是邀请。它在请我们跳舞。”
他右手猛地向侧下方一划。
屏幕上的“欺诈者”瞬间从一个看似必然撞上的能量漩涡边缘擦过,险之又险地切入一条刚刚浮现的、布满荆棘状代码的狭窄通道。探测器传回的实时数据流里爆出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但旋即被林狩后续几个细微的指尖动作抚平。
“康托尔集算法,”林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另外两人解释,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这病毒的逻辑基础……喜欢在无限细分里藏东西。我们得在它的分形迷宫里,找到那条既存在又不存在的路。”
他所谓的“跳舞”,是一场在刀尖上进行的死亡华尔兹。每一次看似随机的规避,都是基于对病毒底层逻辑的预判。林狩的编码能力此刻不再是创造或破坏,而是变成了一种极致的“调试”,他在不断发送微小的、符合病毒某种验证规则的“试探包”,观察其反应,就像用音叉去敲击一座复杂的建筑,聆听其共振频率,从而推断内部结构。
时间分秒流逝。压力变成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凌霜突然报告:“探测器外部传感器捕捉到异常引力波纹!不是病毒主动攻击,呈现空间结构本身哀鸣的特征。”她能感觉到“星火号”的舰体传来极其细微的不正常震颤,飞船正行驶在一片即将碎裂的冰层上。
林狩“嗯”了一声,指尖的动作更快了,几乎带出了残影。“快到了……它的核心防御机制。小飞,注意数据流里的自指结构!特别是那些呈现冗余校验码特征的片段!”
罗小飞双手在控制台上飞舞,汗珠从额角滑落也顾不上擦。“发现重复出现的验证循环……嵌套层级很深……等等,这里有个通道!信号反馈异常干净,能量读数几乎为零!”
那是一条突然出现在扫描图上的路径,周围狂暴的数据乱流刻意避开了它,显得格外宁静祥和。正是风暴眼中那片致命的平静。
“陷阱!”林狩和凌霜几乎同时低喝出声。
林狩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条“干净”通道出现的瞬间,他基于编码师的本能,感受到的不是安全,而是彻骨的寒意——逻辑上的绝对完美带来的死亡气息。那是一个伪装成出口的“逻辑黑洞”,一旦“欺诈者”进入,其存在本身就会被病毒的自洽逻辑彻底吞噬抹除,不会留下任何涟漪。
凌霜则是凭借顶尖战术官的首觉。过于完美的通路,在战场上往往意味着精心布置的死亡区。她的手指几乎要按下滑跃按钮,强行召回“欺诈者”。
“别动!”林狩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现在动,就前功尽弃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全部精神凝聚到悬空的右手上。指尖不再快速划动,而是开始缓慢而沉重地移动,正在粘稠的胶水中牵引着什么无形之物。
💬 《文明编码:我,第四天灾指挥官》— 阈界挽歌 著。本章节 第19章 虚空华尔兹与纯净熵片 由 星云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